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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研究表明,人在說謊時,陰影部分的腦電波變化將有所不同。 人們普遍相信,不同的撒謊者總會暴露出相似的破綻:要麼是某種無意識的小動作,要麼是某些細微的生理反應。但事實上,戳穿謊言並不像人們想象的那麼簡單。自測謊儀問世之日起,對它的爭論就從來沒有中斷過。測謊儀到底有多可靠呢?它能夠有效地區分驚慌失措的無辜者和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撒謊者嗎?人類能否研製出更先進的測謊儀,以對付那些老謀深算的“地下鼴鼠”?也許美國《發現》雜誌的這篇報道會幫助你瞭解有關測謊儀的誤解與真相,及其最新研究進展。 在美國南卡羅萊納大學,進行着一組不同尋常的實驗。 實驗指示: 加里·希爾:在讀研究生,一門考試在即,如果該考試再次紅燈高掛,就將被勒令退學。 黛莉克塔博士:該生的指導教授,她將此考試的試卷放在辦公室的文件櫃裏————南卡羅萊納大學巴恩威爾樓341—F室。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偷出一份試卷並交給你的同夥加里·希爾。 受試者“光顧”了黛莉克塔博士的辦公室之後,被要求就犯罪經過回答一些細節性問題,並且在整個過程中必須說假話。在訊問的時候,南卡羅萊納大學的心理學家珍尼弗·範德米婭會在他們的臉部和頭上夾上128個電極,以檢測他們的腦電波。 “你們必須說假話,”範德米婭吩咐說,“我們要測量在編造謊話的過程中大腦的認知情況。” 範德米婭博士是美國一個研究測謊技術組織的成員,這個由美國政府和學術界專家組成的組織致力於迅速提高測謊技術的水平。當今最普遍的機械測謊儀器就是測謊儀,它以生理信息的反饋爲依據,監測人的脈搏、血壓、呼吸以及汗液的分泌,因爲當人在支支吾吾與搪塞其詞時,會產生不同的生理信號。測謊儀誕生近一個世紀以來,在刑事調查與審訊、遴選國家公務員及企業僱員等各個方面已經大顯身手。 然而,準確性問題以及對個人隱私的侵犯也曾玷污了測謊儀的名聲。20世紀80年代末,美國聯邦法律曾禁止大部分私營企業使用測謊儀,半數以上的州政府也取消了利用測謊儀的結果作爲法庭證據的合法性。“現在的精神生理學已經與1920年時的不一樣了,”美國科學院的保羅·斯特恩說,“有人正在證明,肯定會有更好的測謊方法。”美國科學院的一個研究小組在保羅的領導下,正在重新審視測謊儀的準確性問題,並試圖找到最好的測謊方法。 對測謊技術最迫切的人莫過於那些爲軍事部門及國家安全部門工作的人。長期以來,他們一直在急切地尋找更簡便、更準確的方法。兩年前,美國國防部開始立項研究,由位於南卡羅萊納州的國防部測謊儀研究所負責協調研究工作。範德米婭博士的腦電波研究工作就是該項目的一個課題。通過初步研究,她已經證實,撒謊時的腦電波與說真話時的腦電波之間存在着差異。範德米婭說:“這些腦電波揭示了編造謊言過程的純認知性,我們完全拋棄了這個過程中的情緒信息。” 範德米婭將注意力從人的情感變化轉移到人的思維過程上,嘗試避開傳統測謊儀的缺陷:過分依賴被測者的情緒。認爲欺騙過程必然引起情緒波動,從而下意識地導致人的生理變化,是傳統測謊儀的理論基礎。然而,當受到指控並接受訊問時,無論是無辜者還是真正的罪犯,情緒往往都會跌宕起伏。這樣,誠實無辜的人就不一定能順利通過測謊儀這一關。在爲抓住少數幾個撒謊者而不得不訊問很多人時,測謊儀產生虛假判斷就時有發生;至於企業利用測謊儀幫助聘選僱員,就更是如此了,而這恰恰都是最常使用測謊儀的場合。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的心理學家保羅·埃克曼致力於研究撒謊時的行爲信號,他說:“最難以對付的是找出那些驚慌失措的被懷疑對象,而他們恰恰又是沒有說謊的人。” 產生虛假判斷的另一種情況是漏掉了隱藏的撒謊者,但是這一情形沒有前者普遍。美國國防部研究所的項目負責人安德魯·萊恩認爲:在操作正常的情況下,測謊儀能抓住80%到90%的說謊者,這對一個政府有着難以置信的重要意義。在得失攸關的反間諜偵查中,漏網一個就會對國家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 萊恩表示,他並不打算通過激進的方式————如重新定義或修改操作過程————來改進現有的測謊儀。他推崇利用創新技術來提高測謊儀的信息追蹤性能。例如:夾在手腕上的血壓探針最多隻能夾15分鐘,時間長了會阻礙受試者的血液循環。萊恩正在研製的一種新型的高科技手腕探針,不需要將手腕夾那麼緊。他同時還與霍普金斯大學應用物理實驗室合作,共同開發能夠分析和識別生理細微變化的計算機軟件。他說:“計算機可以幫助我們從人類根本無法分辨的數據中收集到有用的信息。” 國防部研究所同時還在探索,在提高測謊技術的同時怎樣儘量減少人身侵犯。在一次調查中,美國海關試圖攔截一個走私團伙,他們應用一種遙感器捕捉“罪犯”言談中的音調、語氣及聲音變化;利用身體掃描激光儀探測肌肉的顫抖、心率及汗腺分泌變化;通過測量體表溫度判斷血液流動方式,檢測說謊時帶來的種種變化。在最近的一次試驗中,研究者們利用熱成像相機來識破撒謊者,其準確率已經達到了78%。萊恩說:“這個結果真是激動人心!因爲熱成像相機只使用一個參數工作,而測謊儀則需要多個參數。” 現在,擺在萊恩和其他測謊專家面前的難題是,測謊實驗的結果雖然可以控制,但受試者卻難以扮演好真正的騙子,所以無論哪種測謊方法,其準確性都難以評估。典型的測謊實驗使用的是經過訓練的受試者,他們事先被告知在幹了“壞事”後只能說假話。要讓“假騙子”想的和做的同真正的騙子一模一樣是最困難的事。萊恩說:“要想在實驗中創造出同現實生活中真實情況一樣的場景實在是太難了,受試者很難做出與真正的罪犯一樣的反應。” 像“黛莉克塔試卷失竊實驗”一樣,專家認爲,模擬犯罪過程的親身體驗將有助於增加受試者編造謊言時的腦力投入,創造出與真正的罪犯相似的精神狀態。模擬犯罪實驗對於評估測謊效果也很有意義,因爲科學家們只有在知道真正答案的情況下,纔能有效地判定該方法的測謊效果。 爲了檢驗測謊的準確性,萊恩着手建造了一個國家級的數據庫,將屢次測謊結果與犯罪調查中的招供、審判和其他庭審材料進行對比研究。該研究所同時還在進行一項有史以來最大規模、最高成本的測謊儀有效性研究。但是部分人士提醒,這些努力容易忽視測謊儀作爲審訊工具的有效性。埃克曼認爲,儘管對測謊儀的信譽還有爭議,但它的確具有一定的震懾作用,有可能阻止說謊,並促使受審者說出真話。這恰恰是審訊的最終目的之所在。 事實上,最好的測謊儀不是任何儀器,而是人類自己。埃克曼博士說,即使大部分人總認爲自己不善於識破謊言,但他們往往比司法部門的官員和專業精神治療學家還要厲害。他們勝過任何測謊儀,甚至勝過埃克曼自己,儘管埃克曼畢生都在致力於研究如何戳穿謊言,整天琢磨人的面部表情、身體姿勢、聲調變化和說話方式。萊恩博士也強調,測謊儀的作用是讓調查結果來得更精確一些。“我們培訓測謊專家,使他們在面對謊言時具有更加敏銳的直覺,他們也許會比儀器更加可靠。”的確,很多戳穿謊言的故事都證明了這一點。(萬揚 楊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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