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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防醫學教育薄弱,是全國醫學教育的通病。有些剛畢業的醫生連隔離服都不會穿,更不瞭解進入傳染病區的消毒程序非典疫情暴露醫學教育不足。
醫學博士畢力夫現在才真正感覺到“有了用武之地”。
內蒙古醫學院副院長畢力夫是內蒙古流行病學方面惟一的留洋博士。記者見到他時,他因爲鎖骨骨折打着石膏,但仍在堅持做內蒙古地區的非典疫情分析,爲政府決策提供參考。5月6日,畢力夫隨同自治區領導到錫林郭勒盟檢查非典防治工作時,發生交通事故。
畢力夫面前的一張“全區職業構成圖”上顯示,內蒙古非典感染人羣的職業構成中,醫務人員比率最高,達到了20%。“出現這種情況,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們的防護意識不足。”畢力夫說:“非典的侵襲充分暴露了國內預防醫學方面的弱點,說明我們在健康教育上做得還很不夠。”
1997年,畢力夫從日本富山醫科藥科大學回到內蒙古醫學院,就是想發揮自己在流行病學方面的專業優勢,爲編織內蒙古健康教育的大網“做點事情”。然而他發現,內蒙古在流行病方面的資料幾乎是空白,更沒有可供研究參考的數據庫。
學校的健康教育也存在問題。作爲全區最大的醫學院校,內蒙古醫學院在幾年前將流行病教研室和公共衛生教研室進行了合併,預防醫學的課程變成了考察課,課時也相應減少。
預防醫學教育薄弱並不是內蒙古獨有的問題。上海中醫大教務處處長顧璜教授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說,由於我國近年來沒有出現大規模的傳染病流行,學校在教學內容的安排上對傳染病學及預防醫學等相關知識有所忽略,而絕大多數的醫務工作人員只接觸過一般專業知識的教育和培訓。一旦遇到非典這樣的重大疫情,就顯得無所適從。有些剛畢業的醫生連隔離服都不會穿,更不瞭解進入傳染病區的消毒程序。
“健康教育薄弱,成了全國醫學教育的通病。”畢力夫說,“沒有紮實的疾病預防知識,醫務工作者又怎麼能更好地保護自己、教育別人?”
接治內蒙古首例非典病人的內蒙古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成了內蒙古遭非典侵襲的重災區,全院有19名醫務人員被感染,佔全區感染非典醫務人員的23%。醫學院成了呼和浩特市非典傳播的一個繼發性傳染源。畢力夫受自治區非典防治指揮部之命,負責內蒙古醫學院的流調工作,這更讓他深切地感覺到,加強全民健康教育預防疾病的重要性。
畢力夫率領的流調人員,在最初的工作中,常常被人們拒之門外;他們監控的人員,也不聽指揮地外出上街購物;送去裝着食物放在門口的箱子,被人扔掉……“人們看見流調人員就煩,認爲這是一種恥辱。”畢力夫說,“實際上這也是一種預防疾病中無知的表現。”
1999年,畢力夫在英國威爾士大學衛生研究院完成他博士後的工作。該研究院讓他印象最深的,就是每年向政府部門提供的一份地區人羣健康狀況報告,這份報告就是在流調工作基礎上完成的,它使得政府決策始終建立在“清晰的頭腦”和“明亮的眼睛”基礎上。
“國內每年對醫療衛生的投入都大量用在了蓋醫院、建病房上,這種長期形成的重治輕防的思想,使我們面對大的疫情措手不及。”畢力夫說:“非典提醒我們,一定要加大預防醫學的投入,重視健康教育,提高全民的健康素質。事實證明,這是一項低投入、高產出的工作。”
這次非典疫情的突然襲擊,促使醫學院校開始重視並着手進行預防醫學相關課程的教學改革,對學生加強預防醫學相關知識的教育。教育部近日發文,要求醫學類高校加強有關預防醫學相關課程體系與教學的改革和實踐。
據悉,上海各有關高校爲此已開始着手改革教學內容,對醫科學生加強預防醫學教育,補充羣體預防、社會醫學、心理健康及非典治療與防護等預防醫學的相關課程,以彌補以往教學中的不足。上海中醫大將開設專門的穿防護服、傳染病房的消毒、隔離等實際操作課程,加強醫學生的防疫技能。二醫大則將開設臨牀流行病學等必修課,讓每一位醫學生掌握傳染病知識,以及《預防醫學對國民經濟的影響》等選修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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